2016年4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走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考察,作出重要评价:“合肥这个地方是‘养人’的,培养出了这么多优秀人才,是创新的天地。”
十年过去,总书记的这一重要评价,正在合肥转化为一项制度化安排。2026年10月28日,合肥市第十七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九次会议,表决通过《合肥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深化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的决定》,把“青年友好”和“青年有为”一并纳入具有法定约束力的人大决定。这里所说的“法”,取的是制度化之义,不是指一部地方性法规。
作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承载地、安徽“三地一区”的核心引擎、长三角一体化的重要极核,合肥以“法”养人,何以赢得未来?
以“法”养人,先读懂三重“跃迁”
这份决定的变化,主要不在新增多少“礼包”,而在三处制度调整。
第一重,地位之变。过去很多年,青年工作多是共青团牵头、各部门配合,靠的是动员和热情。如今,《决定》把青年发展写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要建监测评价体系,要保工作经费,还要由人大监督实施。对青年友好,从一句倡导,变成一条有约束力的规矩。青年的事,有了制度监督的刚性。
第二重,逻辑之变。早些年的招才引智,多是“给岗位、给补贴”,点对点地发红包。这一次,十六条铺开:创新创业、人才、就业、住房、婚育、文化、心理……一个青年从拎着行李箱踏进合肥,到成家立业,每一步都有托举。这不再仅是“以产聚才”,而是“全周期育才”。把人才招进来是本事,让人留得下、住得安、能成业,才是关键。
第三重,关系之变。整份决定,既强调对青年友好,也强调青年有为。被关怀的青年,变成了与城市并肩的合伙人。这不是施舍,是“双向奔赴”——青年给城市青春与创造,城市给青年舞台与底气。
这三重跃迁,并非无根之木。这些年,合肥的人才工作已经形成可操作做法,有必要进一步制度化——从政策做法上升为人大决定。近三年,合肥新引进大学生超100万人。
这座城市赢得了青年的脚步,也更有责任,把这份友好写进人大决定,长期坚守。
以“法”养人,缘于一座城的“担当”
合肥为什么非“法”不可?原因在于合肥承担的国家使命和省会责任。
对国家而言,合肥是科技报国的“国家队”。已建、在建、预研的大科学装置有13个,“人造太阳”全超导托卡马克EAST刚过完20岁生日。合肥肩抗原始创新的重担,人才是这份担当最硬的底座。没有一代代青年走进实验室,那些国之重器,难以从图纸走向现实。这一切,都系于国家人才强国战略的棋局——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合肥,正是这盘大棋里的一个重要落子。
这份责任,在青年身上有着更细的国家部署。今年4月,共青团中央等15部门印发《关于深化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助力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意见》,明确要“系统优化青年‘进得来、留得下、住得安、能成业’的发展环境”,把促进青年发展全面融入城市工作全过程、各领域。合肥以实际行动,践行国家“棋局”落地。
对安徽而言,合肥是必须“挑大梁”的省会。在刚落幕的省第十二次党代会上,省委主要负责人在参加合肥代表团审议时强调,合肥要进一步增强责任意识、彰显省会担当,在打造具有重要影响力的“三地一区”中展现更大作为。更大作为,最终都是“人”的事。
对合肥自身而言,合肥长期把人才作为城市发展的关键变量。从“芯屏汽合”“集终生智”,到“654X”产业体系升维,合肥人才总量超320万人,认定高层次人才4.9万人,在站博士后超4100人,产业升级与青年人才流入相互支撑。
这份担当,在当下显得格外急切。全国“十五五”开局,城市间的竞赛不再仅仅拼土地、拼优惠、拼要素,而是拼人才、拼创新生态、拼谁的年轻人更多。合肥常住人口已突破千万。城市越大,越需要源源不断的青年来接力,保持人口活力和创新活力,这是人口规模与产业升级共同提出的现实要求。对青年友好,是合肥承担国家使命和省会责任的重要支撑。
以“法”养人,成在“育才兴城”的机制
担当要靠机制来兑现。以“法”养人能否见效,关键不在条款数量,而在能否把识才、爱才、用才从零散做法固化为稳定机制,使人才政策不因周期更替而反复。
合肥的实践提供了观察样本。识才环节,柔性认定让无法全职到岗的科研专家以兼职顾问等身份继续参与产业一线,并照常享受本地人才政策;授权认定把人才评判权下放到县区、产业一线,让最了解产业需求的人参与判断。爱才环节,如致真精密设备公司创始人凭技术成果被认定为高层次人才,累计获得种子基金、天使基金及贴息贷款等近亿元资金支持,公司2025年合同额突破1亿元。用才环节,如大健康研究院推行项目负责人负责制,提供个性化、充足的科研条件支持,一位海外归来的研究员入职数月即自主组建团队,安心科研。
这些机制加在一起,聚焦同一价值取向:合肥要养的,不只是“才”,更是能“为”的人。柔性认定给的是身份,授权认定给的是评判权,项目负责人制给的是自主空间。青年从被引进、被服务,变成有位置、能贡献的人。这正是《决定》第七条“青春建功行动”的深意:把青年放到科技创新、产业一线去用、去托付,而不是只当作被服务的对象。
把三个环节连起来看,人才成长与产业升级互为条件。新能源汽车产量137万辆、连续两年居全国城市第一,产业集群营收突破6000亿元,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批青年工程师、技能人才和科研人员在各自环节发挥作用。育才兴城,不是把引才与产业分开做,而是让人才在产业场景中成长、让产业在人才支撑下升级——当年总书记说的“创新的天地”,正是要靠一代代青年来接力。
这部决定的分量,正在于此:让预期变稳、让机制可持续。制度稳,预期才稳;预期稳,人才才愿意在这里长期发展。
以“法”养人,要经得起青年的检验
机制稳预期,但预期需要由青年在日常服务中验证。青年初来合肥,人才驿站可免费住30天;落定下来,“广玉兰安居工程”提供住房、补贴与生活优享,近三年惠及超24万人次;日常办事,人才码一码通行,景点免票、公交免费、停车优惠等近50项服务集成办理。这些安排是否好用、是否接地气,青年最有发言权。
事实上,在国内,一些地方人才政策发布时声势不小,落地时却打折扣;青年在统计表里是数字,在政策制定中却缺少表达渠道;服务按政府供给清单推出,未必对应青年真实需求;引才用力多,留才、成才服务跟不上。政策文本与青年体验之间,仍有距离。
合肥人大的《决定》提出建立监测评价体系,意义正在这里:评价不能只看完成率、看报表,要看青年实际体验;评价依据应从政府统计口径转向青年可感可及的变化,让青年参与评价。这不是给政策加一道程序,而是把青年放到评价链条的前端。被检验的,也不只是“友好”够不够体贴,更是“有为”有没有出路——青年在这里,是否有位置、能贡献、可成长。“友好”与“有为”,都该进入监测和人大监督的范围。
政策落地还需要细化。服务推出后,要给出明确的使用场景和办理路径,让青年知道去哪办、怎么办、能办成。引才之后,安居、就业、婚育、心理服务等环节要跟上,避免“招进来就算完成”。政府之外,企业、市场和社会力量也应参与服务供给。
一部决定能定方向,不能代替日常落实。合肥要赢的未来,不在发布的文本里,而在几年后青年的去留选择中:愿意留下、能够有为、把家安在这里。当年,总书记在这里留下“养人的地方、创新的天地”的期许;今天,合肥能不能守住这份期许,就看它能不能让青年既安得下家、又闯得出事业。
青年把未来放在哪里,城市的未来就在哪里。